温兆文

有关“能人企业”，电视上的、书上的、报纸上的……说的不少，唱赞歌的居多。

中国有句古话，闷声大发财。我总以为做生意到处嚷嚷的人，多半是没有发财又急着发财的人。被誉为“大陆首骗”牟其中是这样，据说坐在狱中，还在嚷嚷要把喜马拉雅山炸个洞；由于嚷嚷，2006年中了《富豪榜》的严介和，现在到处嚷嚷说自己没发财；“能人企业”中有很多也属于那种“嚷嚷型”的，“能人企业”的神话拍成了电影，“能人企业”的经验到处传唱，与当年的“大寨”和“大庆”不相上下，“救世主”也呼之欲出。

《国际歌》虽然现在不唱了，但里面的几句话还值得提一提，“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，也不靠神仙皇帝，幸福全靠自己……”。过去有人说，中国一些“能人企业”在试图证明这几句话是错误的。我是不信，但这次去XX集团讲课，看来不信也信了。

受某高校邀请我去XX集团讲课，其实并不太感兴趣。因为我怀疑他们真的需要学习。由于与某高校第一次合作，加上该集团与我并无怨仇，还是同意前去。日子一到，一如既往，订票、收拾行李、叫车、与妻儿道别，奔向机场。途中高校来电，告知该公司取消课程，让我打道回府。放下电话，的士司机掉头，我如同半路出嫁的媳妇，突然遭劫，不知是喜，也不知是忧。刚才还乐得像西红柿的司机，现在如霜打的茄子，一路无话。“江湖”数十年，被人如此“退货”的，还是第一次。对该能人企业的“能法”也就有了几分敬畏。该集团的创新真是那么富有“神话”色彩！没过几天，“神话”又来找了，当然被我当成了鬼话，拒绝出山，无奈可爱的高校几番道歉，觉得再拒也过意不去，勉强同意再去。但坚决不按“能人”的时间表授课。不为别的，就是要做一回“巧儿”，几经交涉，还是按我的时间做了安排，好像为那天“退货”找回了什么，其实什么也没有。

上课了，我被领进了该集团的研究院，走进大楼如同走进了“解放区”，一条条红幅“口号”、“标语”从三楼挂到一楼，当然不是为了欢迎我。陪同人员告诉，这是为了提醒职工自己是“XX人”，一路走一路看，一条红幅吸引了我，上面写着“用T模式打造企业”，颇有不解，周围人告知“T模式”就是预算管理，我想笑但未敢出声。原来这“T模式”是呼悠之作。我知道女人的裤衩有“T模式”，穿着“T模式”走在舞台上叫“走T台”，难道该公司的“T模式”跟“T裤衩”有什么异曲同工之处？也难说，神话总是让你意想不到。进了大会堂，来得早的听课人，如同一张白纸上散落了几粒黑芝麻，三三两两地坐在各个角落。高高的讲台孤立的放在舞台上，让我想起了“布道”，我不是神父，当然也不想站在那高高的台上。因为我这个职业的祖师爷“孔老夫子”讲学时，与弟子是席地而坐的。别人告诉我，在这里走下台讲课的，我是第一人。既然都玩神话，我在这里也创造了一个 “神话”，谁能拿我怎样？听课的人来了，领导们毫不客气地就坐在前排，非领导们如同一尾一尾小鱼，沿着墙边溜到最后的座位，领导与非领导之间留下几排空位，如同棋盘上的“楚河汉界”。几经驱赶，仍在领导的座位后面顽固地留下了几排。有人说这种现象在中国并不少见，我以为以前我见到的只是形式，而这个企业让我见到了内容，据我所知，这个“楚河汉界”在该公司职工的心里更大，有一次工厂失火，无一名职工参加救火，事后有职工说全部烧了才痛快。

课讲完了，那红幅标语与那几排空座位，一直在我的脑海中替换着。“能人”与“红幅”之间好像有着某种呼应，而能人与这“空座位”又何尝不是呢？

诺亚舟咨询专家